2007年3月30日。

 

凌晨2：15分，佳佳走了。

凌晨2：30分，医院的电话打过来。对方颓败无力的声音传过来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尽管在离开医院的那一刻，已经有所觉悟。但是，听到这些的时候，恍惚。解脱了么？佳佳。终于可以不用再疼痛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倒在床上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。告诉自己，一定要睡。明天要上班，要感谢科长和站长的无私帮助。

早晨6：15分，起床。告诉自己，佳佳，已经不在了。浑身冰冷的躺在医院的凉地上，应该已经僵硬了。后悔，应该把衣服留在那里给他盖一盖，他一定会冷。

早晨，6：50分，出门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之前冷静的准备好一切，纸巾，水，强心卡，装进袋子。牛奶，尽管已经不再被需要了。默默的放进去，再让妈妈抱有希望一会儿。

7：44分之前，听歌，看文件，擦眼泪，看窗外。

7：50-8：14分，进办公室。发呆，打水，扫卫生，开笔记本。发短信给爸爸，告诉他真相，安排后事。
8：15分，科长进门。被安慰，告诉不要伤心。差点哭。表示感谢。回头擦眼泪，看电脑，看文件，学习。
8：29分，给站长电话，平静简要叙述病情，分析，不排除中毒的可能性。表示感谢。并提醒下周二工作例会。
9：30分，取消明天和老婆约定好的聚会。问原因，佳佳没了。老婆说他一定还会能回来。叫我不要着急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能么？....那是一条不通的，再也回不来家的路啊....

10：24分，接大舅电话。告知，正在挖坑。拜托他照顾妈妈。
10：25分，在楼道里打电话给爸爸。得知，佳佳去的时候，排尿了，1000ml，呕血，断了一颗牙齿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疼在他身，痛在我心。在楼道哭泣。
10：26分，擦干眼泪，回办公室，嘴角僵硬上翘。冲咖啡，利水，眼睛要消肿。
11：14分，夜夜短信，约出去吃饭。终于可以解脱。为了让别人安心，为了伪装平静，强装笑颜。中午，是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11：35分，工作和科长交待完毕，冲下楼去。

 

中午吃饭。点了排骨锅仔。夹起一块脆骨的时候，突然想起，佳佳一个人在黑暗的土里，没有吃的，只有一罐牛奶和一瓶白开水，我怎么能吃的下去？他还在饿着阿......
中午吃饭。终于可以不用对人挤出微笑，眼睛痛阿，好痛。面对夜夜，问，我可以不笑么？
吃的东西里面都有醋，酸么？辣么？没有太多的知觉。只是知道，自己在吃东西。

被喂香蕉。强迫着张开口，没有味觉的伴着黄色笑话咽下去。
感谢夜夜。下次记得，不要再在阴天的天气麻烦她。

 

12：45分，冲上楼，拿好东西。笑着和同事汇合，开会。
15：30分之前，专心工作，没有思想和眼泪。
15：40分，给家里打电话。镇定，镇定。妈妈已经在床上躺着，爸爸也声音嘶哑。
16：30分，接工作任务，和科里的人谈笑风生。

19：00分，到家。开门。冲进澡间，洗手，擦眼泪。
19：03分，故意大声地说着笑话，故意打破安静，特意避开和狗相关的一切谈话。
19：15分，吃晚饭。没味道。
19：30分，开电视，翻台。说话谈天。笑。
20：04分，在走廊里，她说，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佳佳的影子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抱抱老妈，告诉她，就当我现在34岁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解，什么意思？ 我说，既然这一天终究会来，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那么，就让它今天发生，今天，是10年后的今天。
21：47分，回房间。终于是一个人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看见佳佳的饭盆，看见拌饭用的勺子，看见空荡荡的院子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想起他吃饭的样子，每次进屋来总是要把其他狗的饭扫荡光，尽管他们的饭都一样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想起老妈新买的鸡肉和新蒸的馒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想起他总是懒懒的侧躺，看着屋里和人玩闹的两只，发出无奈的叹息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后悔.........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明知道踏出那个门，就再也见不到他，我为什么没有留下来，为什么，没有陪他走完最后的路。他很痛，很难过，为什么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家人，会在他最后的时候离开他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因为我自私。害怕妈妈受不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没有再抱抱他，再用力抱抱他。没有再拍他的头，然后摸摸他的鼻子，揪揪他的耳朵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用力的握住他的爪子，暖暖的，即使很干燥粗糙，也是暖暖的，暖着我冰冷的手指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为什么埋在不熟悉的地方，他找不到回家的路，多着急。一定会急得团团转，然后看到我的时候，狠狠地扑上来，用大爪子抓住我的胳膊，并且将湿乎乎的鼻子蹭在我的干净衣服上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为什么....看见他吃饭用的盆和勺子，看见他常趴的台阶，想起他曾经当过宝贝的那块木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佳佳阿，你真的不在了.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真的有那么大么？填满了我们的生活和院子。填满了我们的家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佳佳，你真的忍心阿，抛下了我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六口之家，我们曾经那么的幸福。。佳佳，你怎么会忍心抛下我们，抛下妈妈，抛下我们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来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我的手上，永远也忘不了握你脚爪的感觉，永远也忘不了，怎样亲吻你的额头，怎样抱着你，跪在冰冷的地上，大声地哭泣。怎样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再回头看你一眼时的心境。怎样看着你受苦，却束手无策，听见你长长的哀嚎时，是怎样的心碎。佳佳，这些，我永远也忘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冷么？饿么？累么？疼么？你是那么的依恋我们，一步都离不开家，永远忠诚的守护着我们，我们却把你留在了那里....可是，真的没有办法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我宁愿用自己去交换，可是，真的没有办法啊。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死别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坏佳佳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你连让我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，永远没有了改过的机会。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是那么的听话，所以， 等着我们，哪里也别去。你会迷路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听话。我知道你没有走，只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，一定等着我。

昨天找了一天禽流感的情况。

看到被扑杀的禽类数字，触目惊心。

 

看到兔毛板子上的国家地理杂志封面。

我们，哪里有资格去欣赏？

人类本身就是靠杀害别的生物才能生存的物种。

不忍睹，不忍闻。

 

看看窗外的车水马龙，格外怀念安静的山水。

 

 

春寒料峭，希望已在心底发芽。

 

记得原来在哪里看过，说是哭泣减压。虽然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，但是昨天的灰色过去，心里已经轻松了许多。

 

了解了自己为什么哭泣，自己在害怕着什么，就已经摆脱悲哀的开始。

 

没事了，看到朋友们的关怀，心里面很温暖，很安宁，很快乐。

 

昨天爬到别人的space里，看到很多东西。

 

我也要加油了~~~

 

春天来了。^^